女人与文字


能用文字与生活对话的女人是幸运的,因为文字可谓是她们的另一种容貌,甚至是香水,我们也就多了一条认识女人的途径,所以我们男人也就跟着幸运了。这些年,这种幸运多了去了,一不留神知道还有女人能用“皮肤思考,用身体写作”,与传统的写作相比,这算是伟大的创新与革命。惭愧得紧,我至今还没有弄清她们用皮肤思考和身体写作的奥妙,但有一点却是弄明白了的——就文字风格而言,女人与男人大都不同:前者大多阴柔、细腻、婉约,有时能起到清热解毒的效果,比如“人比黄花瘦”,“知否,知否,又是红肥绿瘦”,我每每念起,背后就会生出一些凉意来;而男人们往往劲道十足,就连陈子昂伤心了都颇有气势——你看,“念天地之悠悠,独沧然而涕下”,仔细想想,那似鼻涕一样有声的眼泪,是不是有点盛夏暴雨味道?
当然,例外也是有的,古今如是。不说远了,就说当下,比如汪国真先生就曾与席慕蓉女士走在一条道上,并肩成为不少中学生们的偶像;而一些女性的文字,却又让人嗅不到一点脂粉味儿,甚至比很多男人文字的含钙量还要高——对于这样的东西,我除了细细品读击节叫好外,有时心里不免发醋:你们这样整,还让咱大老爷怎敢提笔啊?
正是那些出自红粉之手,却又不沾脂粉味儿的、含钙量很高的文字,常常给我带来极大的阅读快感。我曾写过诗,就先说说诗歌,不知你以为“狂奔的高原叩击着马蹄”是什么意境?总之,乍一读到,我脑中就是万马奔腾,就想到“山舞银蛇,原驰蜡像”了。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愿相信它竟然出自上海一个叫孙悦的女诗人之手。
一日,逛新华书店,粗略一翻,我毫不犹豫地买了一本《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回家细细品读,真的是酣畅淋漓,当从文中看出作者是一个女性时,不免惊叹;再读,我就有些意见了——陈彤,你的语言干净洒脱也就罢了,你的表达透彻大气也就罢了,你的视野宽阔刁钻也就罢了,你怎么还敢这样离经叛道,说什么“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姑娘”呢?这种句式这种语态,可是咱男人们的专利啊!我身边也有一位文字英姿飒爽的作家均子,我曾主动答应要将这本书借给她,说是可能有益她的火候,喜得她连忙借给我《卡夫卡散文集》。然而,我至今也没有让她看到陈彤的那条狗。我是怕她像我一样有个坏毛病——借了好书,不被三催四请,是记不起还人家的。
你想感受幽默在女人笔下是什么味道吗?总之,但凡有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比如赵丽华、高虹的一些文字。或许有诗人的介质,赵丽华的幽默光鲜,活泼、率真,有让人捧腹的功效,如果论血质,当属O型,不信你可以去读读她那篇《找个笨蛋下盘棋》;而高虹幽默的血质则属于稀少的AB型,常常在平静从容的文字中不动声色,却又如陈年佳酿一样意味绵长。在我看来,笑话是个不识字的人穿了一件别有英雄牌钢笔的中山装,幽默是见到人家地里的庄稼,便像乡长一样喜欢四处张嘴的馋嘴牛,而我们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这两个本质不同的家伙当成是双胞胎。受“幽默是上帝的赠品”的影响,我曾有个偏见,认为幽默是男人专利,可千禧年参加省青创会时,才知道自己错到外婆家去了——诗人曹雷指着几米外的一个大姐,教育我说:看清了,那就是高虹!不久前听胜国君说,有人问高虹《四川文学》的发行量,高虹答曰:“纯文学的发行量和女人的年龄一样,是不能打听的。”我一听,不禁笑出声来,这真的就是我所读到的高虹的风味了。如果日后有机会再见到她,我想我要主动上前去,称她为“先生”。不过,想必有人要给我套件中山装,而且还塞两支钢笔:那个家伙居然活得男女不分……
嘿嘿,果真如此,我只好照单全收了。
女人与阅读
还在数年前,一个现象便引起了我的好奇:纯文学期刊像去了势的男人,失了冲劲,不是在低水平的发行量上苦苦挣扎,就是弃“纯”而“杂”改嫁“通俗”;而一些生活综合类杂志,却又像吃了春药似的,躁动得厉害——由月刊扩为半月刊,分娩时间往往提前了一个月;就是明证。
对于这个问题,我是这样看的:市场经济,赔本赚吆喝的事情,即便是有老和尚那般修为和定力的人也不会干。既然人家刊物敢翻一番地扩版,说明有市场。有市场的东西就有生命力。我不是社会学家,也不是纯文学恋恋自大的卫士,故而也就没有大惊小怪地心怀忧虑,说什么“文化沦陷”云云,听起来挺吓人的。不过,因此而产生的不满还是有的,但我目标单一明确,仅仅是针对老婆。就在昨天,她又买回两本那样的杂志了——我不是嫌她的阅读层次总是徘徊在姑娘时多梦阶段,而是心疼钱。算算,一个月要耗去二三十块呢,那可是我能买上一本正版好书的价钱了。
但我没再敢把不满向老婆表达出来,因为我曾被她反诘过,而且一针见血:“这些东西,还不是你以前带回来的!”言下之意,她现在对那类杂志的兴趣还是我给培养出来的呢。看来,只要你有“前科”,无论属于什么性质,那也是“原罪”,硬话也就不是你想说就能自由自在地说的了。之后,我改变了策略,但凡老婆买回了那类杂志,我都要当着她的面翻上一翻,一则表示对她的阅读选择抱以欣赏,二则表示我的“前科”并非像她所说的不堪回首。还有第三个原因,下面我将提及。
你猜对了,我老婆喜欢的那种杂志,主打的东西只有两类: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和光怪陆离的社会纪实。我的所谓“前科”,就是这两种东西我都曾津津乐道地写过,总有敬业的编辑如期给我寄来他们最新出版的杂志,以此提醒我不要忘了稿约或承诺。从我的“前科”经验来看,前一类文章较为单一,主料都是爱情,只不过浪漫的味道各有不同罢了。这其中还有个插曲:当年,可能余秋雨先生的散文让有些“专家”的欣赏感到压力了,那些“专家”的矛头就纷纷投向这些文字无可挑剔的爱情故事,称之为“糖醋散文”、“快餐文学”,差点就说它是玷污散文贞洁的强奸犯了;后一类的命运好多了,就像衔着玉出身的宝哥哥,少有女性不喜欢的。其中要数偷税走穴般的情感隐私那种款型最受青睐,北京一个叫安顿的女记者,就曾以“口述”的方式,让其成为她供职报纸的最佳卖点。
对于这两大类文章能风靡市场,经久不衰,我是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理解的:但凡是人,都有“偷窥”的猎奇心里,而女人又大多是感性的动物,一般都有冲动消费的习惯或潜在倾向,所以,她们不知不觉地便成为这类商品的消费主力了。同时,那些杂志也算得上是精神产品呵,正巧迎合了随着改革不断开放的女人们的文化需求。再说了,杂志畅销,还能给国家多上税,有助GDP的增长呢。道理这样明显,所以我们应该大量一些,宽容一些,总不能让担负着家务重任的妻子们,去读什么迈克尔·波特的《国家竞争优势》吧?果真那样,怕是妇联领导就要呼吁给她们减负了。
由此看来,对于女人这样的阅读爱好,我们应当给予支持和鼓励。我算得上是这方面的楷模,当我听见老婆说什么“读爱情故事可保持心态年轻,读花花纪实能看清社会嘴脸”时,我的大拇指翘得摇头晃脑的:高,实在是高!
女人与驾驶
前两天看《新闻周刊》, 《练车裤》一文让我心生好奇,为了了解一点关于练车裤的市场信息,以免日后需用时瞎抓,于是我就一本正经地看了起来。
读着读着,我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个学驾驶的女白领在传授科学抵抗性骚扰的经验。所谓练车裤,不过是普通的厚棉裤,它功能仅仅在于——当对女弟子另“手”相待的师傅,喜欢把手按在她们的右大腿上做掌握油门和刹车的示范动作时,能对“按”的力道大刀阔斧地进行化解.
笑归笑,但那篇文章却给了我一个潜在的提示,越来越多的女人,喜欢开车了。
驾驶是开车的书名,按我们传统的认识,它属于体力活,同时又是一个危险系数较高的职业,不适宜女性。亦如当年有人喊着战争让女人走开,战争让女人走开了吗?没有。
所以不让女人开车,就更没有道理了。故而我们也就能看到一些女司机,不过,她们通常开的都是公交车,或者的士——这种活计,在真正的驾驶员看来却是小儿科。
不久前到西安,看兵马俑时,为了讨好一个喜欢开车又有女权主义倾向的美眉,我一本正经地对她说:秦始皇真伟大,如果他把那两辆成为世界级文物的铜车让女人来执缰离,那就更伟大了。满以为,这样说会博得美眉粲然一笑,岂料被她乜了一眼:“亏你想得出!”那天下午,我老是在想,把一辆QQ开得洋跩跩的她为什么反对女人驾车呢?直到睡前我才醒悟过来:此驾与彼驾是不同的,让女人的纤纤细手去执缰绳,那不是平等尊重而是残忍虐待;而现在的女人开车,特别是私家车,时尚有了,身份也有了。所以但凡女人开车,大都藏着一种玩的心态——有了闲钱,买辆车开开,自然比牵个宠物狗什么的上档次啊。
女人们玩车是近些年的事情。好像在七八年前,有个民谣流传得朗朗上口:“小富婆开奥拓,中富婆开雅阁,超级富婆睡不着。”经过朋友的免费培训后,我才大体知道了其中的含义。“既然那样的女人都能弄辆奥拓开着玩,我为什么就不能呢?”一位给自己打工的红粉知己与我闲聊时就是这样说的。在她的话语中,我嗅出了一种愤愤不平的气味。想来,这种气味对汽车业的发展有激励作用,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符合女性审美标准的小车了。
对于女人开车,我有一个近乎偏执的看法:从感观上讲,女人的最大之美在于“柔”,而车要体现美,非“速度”不能说明问题;从技术上看,无论是老式机械车,还是现代化的全自动,开车无疑都是个需要理性的作业,把这个作业安安全全地做好,就是一道风景;显然,能让我们欣赏到这种风景的,只有《飞鹰》中的香港影星杨紫琼。不过,却有让我们眼睛受到污染的风景,女人与车的关系不清不白,却又煞有介事地开得忘乎所以,让咱们的新闻受到强烈刺激,不是变成“追星族”,就是成为“愤青”。比如,“甜歌星与保时捷事件”,“苏氏宝马案”。我从中的收获只是一点领悟,要解读一个现代女人的现代故事,靠单纯的道德勇气,十分吃力。
我绝不是反对女人开车。相反,我认为女人开车能给我们带来不少意外乐趣。当一个异性朋友打电话给我说她买了辆车时,我便说要给她车后窗做个“女司机+磨合+头一次=女魔头”的牌子,谁知她说文皱皱的干什么呀,她已想好了,还是用大红字做的:人老车新,离我远点!
女人与谋略
谋略这东西似乎有些沉重,好像还只有男人的脑袋才能生产出来。你看,古书上只要说什么“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其尊容绝对是长了胡须的。当然,也有女人皱眉,美人西施,就常常任萝袖低垂,把眉皱得令东施也想入非非。不过,后来有医、史兼修的专家多方考证,说是西施“蹙眉”而生的“颦”,不是在想越王勾践交给她的国家大事,也不是在相思情人范蠡而是胃病犯了——疼的。
虽然,生活中我常表现出大男子主义倾向,但对上面说法,我还是不肯鼓掌欢迎。我的观点是:女人也能谋略,也有谋略,而且谋略的质量和效果,有时大大地超了男人。 先说一个女人,妲姬。这是第一个在我脑子中留下深刻记忆的女人——初中时,历史老师就把她介绍给我们了;后来,傅艺伟又把她的美艳和心计,在银屏上给我们进行了直观展示。在电视里,只要“妲姬”的眼睛黑白分明地一闪,大商国就会变得稀里糊涂了,做些切臂断腿的事情,而纣王还威风得乐不可支。又比如掏了比干丞相的心,又让梅伯大夫成为创新刑具“炮烙”的试验品,这些全都在妲姬的预料之中。妲姬不仅有心计,而且还具有鲁迅先生所说的“痛打落水狗”的毅力,当得知比干被姜子牙救了以卖空心菜谋生时,她竟然找到比干论理:“空心菜可吃,人没心怎么能活呢?”无言以对的比干,只好乖乖的死去了。我便想到,今后描写女人要谋划什么时,可不可以用“美目闪兮,计上心来”呢?也许有人要说了,妲姬那是在利用色相,算不上谋略,这不可谓没有道理。不过,如果当初孙膑撰写《孙子兵法》时也是这个想法,就不会有后人屡试不爽的“美人计”了。有史学家分析考证后,说姜子牙之所以钓到文王,最后功成名就,全靠妲姬为他创造了一个有利于他展示才能的外部环境。综上所述,妲姬是了不起的,她运用自己的谋略,不但如愿以偿地让大商国烂了,而且为咱们军事理论的形成作出了积极而巨大的贡献。
再说一个女人,武则天。在我国,这可是个人尽皆知的人物,对这个颠覆了帝王文化的女皇,无论是正传还是野史,都载有她这样的工作经历——当才人时,她不因地位卑微而自弃;被迫出家做尼姑了,也未因红尘路断而心灰意冷。哪像伍子胥,受了点挫折,就想不通,就钻牛角尖,一夜之间居然把头发磨白了。后来范仲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抒怀,竟也成了仕大夫们修身养性的指南。而在我看来,古往今来,真正达到那个境界的只武则天一人,范先生那样说,只不过是官场上失意后寄情山水的自我安慰罢了。最高明的,还是那个“无字碑”,有时我就在想,是不是她怕后世的政治家文学家史学家们寂寞,故意出的一道填空题呢?至于有人要答些什么,想来她心里早就一清二楚了。
接下来该说点现代女人的高招,很近的,就在去年。据新闻报道:一个周姓的女人,在她筹备签名售书时,向记者大倒苦水,说有个“皇阿玛”想把她弄上床。这可是上等的八卦新闻啊,成都一家媒体顿时来了胃口,大黑标题地为她鸣冤叫屈,一时间,国内许多媒体纷纷转载,或深度采访,以示对正义进行声援。就这样,那个原本无闻的周姓女人一下子就家喻户晓,成为“名人”了。
写到这里,我才发现自己犯了逻辑错误。“皇阿玛”张铁林先生求助法律的结果,已表明是那个姓周的女人想炒作自己,虽然说“炒作”属于包装的一种,也是需要谋划的,但是离谋略的差距实在不容忽视;而且,拿自己的下半身说事,似乎也阴了一点。怎么办呢?为了不让自己回头再来,我瞑思苦想,终于想到了一个能帮我圆场的案例,并作为结尾,因它们在逻辑上属于近亲——我曾读到一篇文章,是说现在“豆腐渣”工程的,在拿那些用钢筋水泥修起没多久就塌了的现代化大桥和赵州桥相比后,作者就感叹地说:“羞死先人!”
女人与盗版
对于盗版,最感切肤之痛的,我的印象中要算余秋雨先生,他在国内版的《山居笔记》中,居然专题写了长达数万字的《可怜的正本》作为序文。虽然,余先生是我尊崇的作家之一,《可怜的正本》也把我读得情绪激动,但对于盗版之事,我还是站在自己原有的立场。
由于囊中羞涩,却又好读如好色,我常常要买一些盗版书。我的一些银两宽松的朋友,不知为何也有这个不好的德性,比如有个叫陈兆平的,虽然在省城把记者当得游刃有余,一次还向我有盐有味地感叹:“狗日的某某书盗版得太有水平了,除了纸张差些,只有十来个错别字!”我曾粗略总结过我喜欢盗版书的几条理由:一是成本低,能避免老婆冷嘲热讽;二是发现错别字后可打个抒情的红叉叉,体验为人师表的乐趣;三是文字颠三倒四时不明白作者的本意了,可视为少儿不宜版的“此处删了N个字”,然后试着填写,锻炼想象力。我原本还想写成文章,可怕有道德之士说我助纣为虐,更怕文化部门找上门来让我“坦白从宽”,所以就不敢动笔了.
盗版的事,暂说到这里。现在该说女人。我不是说盗版书是女人们干的好事。因为对于金钱这种“利”来说,女人们往往比男人看得恬淡。女人们更看重容貌,当然,可能还想永远年轻,只是年龄是个“无可奈何花落去”的事情,所以,女人们就开始在容貌上花起了心思。当一个又一个的“美女”诞生于整容手术台时,我就意识到,一个新的“盗版时代”来临了。
是的,在我看来,把那些“人造美女”称为“盗版美女”更为准确。女人之美,在我国是有传统标准的:什么面如秋月,什么杏眼柳眉,什么樱桃小嘴杨柳腰,凡此种种,虽然瘦的是燕肥的是环,但是五官都在各自的黄金点上。由此可见,这“美”是一种能量化的标准.只要对一种标准进行复制,就可以称为盗版。事实上,从媒体介绍的那些整出来的美女来看,她们“整治”的重点大都在五官,至于在胸部上做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文章,用我们四川话说,简直就是小Case。
其实,在很多年前,有些女人就开始盗版了。如你所知,她们盗的是“处女膜”,可爱的现代科技让一些不再“处”的女人们,悄悄地兴奋着重新“贞洁”一回。或许,是男人们已进步地把“处女膜”当成了一种概念,不再强调那种只有自个儿才能感受到的东西,使得女人们盗版的范围不断扩大,而且由暗向明,这无疑是社会文明的一种进步。这不,据报道,有银行已推出一项新业务,只要你想潇洒美一回,(下转第107页)
(上接第104页)它们就可以给你提供贷款。看来,“盗版美女”已被银行视为新的利润增长点了。
同对待盗版书一样,对于盗版美女,我的态度也很中立,毕竟这是一个很私人的问题,我甚至还可以列出几条喜欢盗版美女的理由来。不过,我不是从消费者角度来看的。我的想法是一个世俗男人的原欲——不管是正版的还是盗版的,只要是美女,至少能让人饱饱眼福吧?至于是否有仁兄如我喜欢买盗版书读一样弄个这种后天尤物回家,过一把咱们俗人难以理解和享受的幸福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我可以冒昧预测一下,当“东方美”因盗版而泛滥让人们看腻后,女人们要盗的,可能就是混血款式了。
把盗版书与盗版美女相比,一个问题就凸显出来:对盗版书人们容易看出道道,而盗版美女的识别符号却不是一般人能够解读的。近来有新闻说,一个妻子漂亮自己英俊的男人,发现自己的“产品”居然丑得极有水平,便以受了欺骗为由,把硅胶垫起来的“美妻”告上了法庭。我就想到,过去有人婚前要进行财产公证,让丁与卯泾渭分明,不知以后是否有人会提出“容貌公证”或“身体公证”呢?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请新闻界的朋友们留意了,咱们先说好,这里就当是我对两种说法注了册,如果你要使用,不要忘了给我一些散碎银子。
月初,又有新华社电,说一个叫杨嫒的美女参加环球州际小姐大赛,当组委会得知她的美是人工的后,在决赛之前对其亮出了红牌,谁知被人家告了。对那位盗版美女敢于叫板的勇气,我十二分的佩服。打个比方,如果有什么地方要举办藏书比赛什么的,如果我心血来潮想去捞个什么奖,如果我鱼目混珠把一些“狗日的盗版得太有水平了”的非正版抱去,如果我运气不好没逃过人家法眼,我是没有胆子缠着讨说法的,除非我变成了一只老鼠,又洋洋自得地喝了两斤二锅头,我可能才会拎着酒瓶找欺负我的猫儿找回面子。
2004-6于川北鹿麇居

 

身体的火焰


很久没有毛病
就那么一直健康地活着

我就那么一直健康地活着
看见别人感冒一场
住进医院
在鲜花中疗养
自己就那么 一直健康地活着

连药的味道都忘了
以及形状以及吃药的过程
都忘了
健康 成为一种慢性病

找来一根大头针
没事往自己的手指深处扎
盼望已久的那种
痛 久久不来

摸黑写字的人

像把一些水 洒在水面上
摸黑写字的人
把一些黑涂在另一些黑上

那个走夜路的人
把内心的黑暗 融入世界的黑暗
却浑然不觉

一颗埋在冻土里的种籽
长出了好几种植物的形状
却总是 触不到春天

陷入

是谁在夜里 划燃一根火柴
一朵淡黄的火苗
唤回一小片的光明

是谁的手 不住地颤抖
小小的火苗
迅疾烧完这一小片光明

是谁那么残忍地 无动于衷
他刚被光明染亮的面孔
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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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
展开一张纸 如展开一片银色的沙滩

我潜进灵魂的深海
看见众多的血和珊瑚
还有几株爱情的水草
但我背到岸上一看
全是黑色的礁石

我想继续返回
却怎么也走不出这片沙滩

半个人的夜晚

点燃一只蜡烛 会打搅些什么
首先是一个人的左半身 它多么安静地
依偎在右半身上 合成的孤独被搬开
曾经划伤手指的刀片 也醒过来
带着锈迹的光 把木椅照亮
内部的蛀虫空洞的胃被唤醒

还有半爿窗帘 煽动的一小股风
吹着将谢的水仙 那些沉睡的暗香亮起来
又掏着一个人的鼻子 他打了几个喷嚏
瞌睡逃跑之后 他剩下来
像一个被掏空的竹筒
如果击打表面 他会发出悠长的声音

悠长的声音 通往过去
一个健康的女子 在疾病中疼痛
几瓣花落在她的肩上 再掉到地上
她长叹了一声 像一根透明的铁丝
捅到他的心脏

从此他就坐在空旷的房子里
晚上是左半身被烛光依偎
白天是右半身 接受阳光的羁押

越来越乱

我曾反复在一面镜子前犹豫
就像在一块石头上 磨我手中的铁片
我把面孔反复在镜面上摩擦

一些被时光割裂的灰屑掉下来
镜子越米越模糊
我的面孔 也越来越暗淡

如渊之水荡漾 使一张面孔的冷漠结冰
偶有红晕飘过 那一抹晚霞
迅疾被夜色盖掉

厮磨了太长时间 一面镜子
已成为我的面孔
是呵 这时光的魔镜
装下了多少生活中的飘游和恍忽

像一只水银的笼子 无论我多么浪荡
它都会张开空洞的怀抱
收留无家可归的我
让我支离破碎的身心 复原和变形

而最终的破裂 已没有痛
散失一地的碎片 如一场暮年的雪
僵硬的表情 被越吹越乱

身体的火焰

一场下在树枝上的雪
一片被风拂去露气的月光

裸裎原野 向着自然张开的
这是谁的身体

比一堆石头坚硬
比一朵野花柔软

像无尽的山峦 蜿蜒朦胧的曲线
像深奥的池水 荡漾空茫的黑眼

微弱的气息滑过
周身结出一颗颗晶莹的盐粒

且迅速亮起来 像一片火焰
烧毁了原野无边的寂静

暗示

一只猫头鹰 在白天看上去
其实就是一个草窝 正好有雨在下
那被淋湿的羽毛耷拉下来
比一堆死灰还寂静

而它的尖叫 还在风中传送
叩击着石头 小小的火花烧毁了一场秩序
遍地泥泞珍藏的脚印 乱成一团稀泥

这两朵棉花 比空气还轻
泛着陈旧的白色
一只红头的棉花虫
它缓慢的蠕动 像生活中的智者

等扒开那些籽粒的壳 里面都是空的
一生漫长的路 像地铁的遂道
永远没有终点和开始

而当一只猫头鹰清醒
石头也暖和过来
一个人在一片薄瓦上拾得的霜迹
像他眼中浸出的盐粒 泛着坚硬的白和软

遗迹

像一只烟蒂 掉进被窝
一粒火种藏进睡眠

梦里的黑被烧毁
我是一个固守光明的孩子
抱着一团火
我把梦延续到所有夜晚
而不敢醒来

当最后一个黎明展开
我如一堆发黑的死灰
裸裎在早晨 成为一堆梦的遗迹

碎瓷的散光

像握着的一双手 从温柔渡向冰凉
和稀泥的人 把左手搭在眉梢
他在等天空中散下的碎雨再多三颗
就可以让虚耗的大半生 变成瓷器
而一场滂沱的大火 和它的熊熊以及烈
在一堆干柴旁边 从景德镇
漫延到了附近的村庄

和祖国是双胞胎 瓷
草民从乡间的泥土中冒出来 用清水濯洗
出落成细腻温婉中的美女
又被朝廷征用 甚至献媚给洋人

于是就碎了 每一道裂痕
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却怎么都没人应 这些碎瓷的散光
多么孤独 越行越远

握在掌心的光

有时候 我会把握在掌心的光打开
我会把它们揉成一团
从正面抹上我的体温
再从反面涂一些并不多的阴暗

我会把它们弯曲起来
让它们捆住我的惊悸 梦呓和冷汗
并把头痛和焦虑缝合起来

而更多的时候 我会把它高举过额头
让它们从指缝间漏下来
擦亮我交给这个世界的目光
和在黑暗间闪烁其辞的影子

它曾经多么执着的滚烫 会最终凉下来
在我不住地战栗着的手心
如果不是我的体温养活它
它会像一块冰 迅速化掉

转世

小时候 常听说人会转世
却又忘了上辈子的一切
那时就想 死的时候
将这一生写好
放在棺材中就可以了

而现在才知道不可能
就如每个夜里 害怕在梦中走失
我总会在临睡前 牢牢抱住自己的身体

梦魇

从下午开始 他用那些渐渐黯淡的光阴
为自己编织着寿衣

忙碌了一生的手多么宁静
在宿命的夕阳灰烬中停下来

钟楼上 被尘埃冰冻在上个世纪的时间
正在孕育着又一次的逃离

他早早地上床 把呼吸铺成一块干净的白布
那些夜夜让他惊悸的梦魇如约而来

等待

今夜 旷野上丛生的寂静
在黑暗中伸出翅膀 歇在了月亮的肩上
双手抱头的人 散失在无尽的夜色中
正被一阵风吹向四方

血管中仍有不倦的小鼠 在夜夜磨牙
这爱过的身体 苍白中的寂静
向着一盏昏黄的灯光 张开饥饿的嘴唇
就像一整条干涸的河床
等待遥远的水声

安魂曲

太阳之梦 七彩的金针散落原野
谁的身世被夜晚窥破
一块哭泣的石头 把泪还给了天空

花的手指 一遍遍抚过褴褛的时光
蛇的头颅裂开 石榴一样的歌唱
在原野上爬动

把虚无埋进真空的人
他枯瘦的鼾声被谁折断
天使在唱 一粒一粒安眠里的脑袋
像花朵唇上的露珠
隐于深深的孤寂

而被谁怀抱的一把月亮
从睡眠开始 夜夜磨亮生锈的弯刀
又在早晨 收割了满天的星星

低语

蹲在生活的最低层 我尽力保护着自己
让骨头弯曲 四肢凝聚
我会寻找一些被别人抛弃的阴暗
静静地遮掩住我的形体
仿佛一粒即将凝固的露
停留在冰的内部

但我并没有停滞对生活的奢望
我的目光 仍在四处搜寻
而被它触碰过的东西
迅速化为灰烬

我为此而气馁
但我仍然保持着自己的欲望
我会张开嘴唇 让你们听见我的低语
但我又是那么地隐忍着
尽力不让你们听清 我内心的颤栗

夜雨

她收集了天庭的浩淼和星云的散慢
乘着一柄闪电的刀锋直抵我的窗前
和那些嘀嘀嗒嗒的同类不同
她轻轻叩击我的窗玻璃
把我从梦中唤醒
隔着整整一个夜晚的黑暗
我干燥的嘴唇正在裂开
惊悸中洞开的双眼 只看见了苍茫

她就停留在那里 却不能给我滋润
和众多的雨水不一样 她是执着而优秀的一滴
也是伤心而绝望的一滴
她因我而生 而从风暴中抵达我
但终是隔着玻璃

隔着玻璃 我来不及给她慰藉
只见她忽闪着面影 轻轻滑下四肢
粉身碎骨在一块石头上
我知道她不会太过惋惜
因为她也知道 她已葬在了我的眼里

火焰下的蚂蚁

一生有多么漫长 有几次短暂的惊悸
它们听见哗哗剥剥的声音
在头顶炸开 还有一些灼热的气浪
流云般盖下来

它们在爬 它们多么忙碌地 在爬
多么盲目的它们 在爬

火焰在继续燃烧
已经知道结局的蚂蚁 它们快乐起来
组成一群 手拉手
呐喊连成呐喊 在火焰的下面
一些灰烬掩藏着它们

它们快乐起来 甚至张开四肢欢呼
它们为共有的结局而激动不已
当火焰熄灭 灰烬被吹走
它们铁钉一般钉在泥土之上
已经成熟

解决

我不得不把头低到肩部以下
当一只蚊子吸走脑髓 它大腹便便走近死亡
另有一些散淡的光 被它的翅影扰乱
这些七零八落的光的刀子
像我的头颅丛生的剑麻

空了 曾经那么多的回忆和幻想被掏空
我举着一只空篓子 像一张退役的皮影
多么辉煌的人生戏剧
已成为散尽色彩的纸衣
那些唱腔和情节 堆在屋角 独自发抖

而仍有一双看不见的手 在虚空中忙碌
我是它丢失的道具 是它体面的余温
是它握住生命的把柄 和游刃生活的手段
它仍在虚空中忙碌 像一辆火车穿过漫长的遂道

我不得不耷拉下头颅 像一株失去水分的向日葵
但我的脚趾已渐渐长出根须
穿过苍茫大地 它把我的影子
彻底地钉在了一块死寂的土地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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