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

人越来越多。
龚大毛看了一眼手表，已是十八时三十分，向外望去，太阳还火辣辣的照着，街上已少了行人，都钻进有空调的地方避暑了。不知怎么的，今年的气候特别反常，出奇的热，连着天干，老是不下雨，那热里就有了沉闷与厚重，让人从里到外都能感受到那热热的蒸气。电视上说，这都是大砍大伐闹的，破坏了生态，致使全球变暖(卵)!龚大毛这样一想就笑了，全球变卵?地球本来就是妈个椭圆形，如同卵子，再怎么变，也是一个卵样!
他整整腰带，便到各选区巡视了。
这家名叫“便利”的自选商场，位居市中区黄金地段，装修豪华，品种全，比其他商场的货好且便宜一些，因此，顾客总是不断，生意也出奇的好。现在正是下班高峰又加上天热，人们便一窝蜂的涌了进来，当然，多半是来享受免费空调的。
商场里挤满了人，龚大毛在心里说，这种情况是最容易出事的，同时又想，如不出点事自己今天可就白过了。你来吧，出点事好，看我怎么“收拾”你?一想到“收拾”，龚大毛就笑了，笑得满脸的暧昧，自己却深深的陶醉在这无以言表的暧昧里。
他来到电视区，几个民工模样的人正围在29寸彩电前看赵本山的小品，一个一个乐不可支。龚大毛怒吼一声：“笑啥?以为这是你家里啊!”
民工们立马住了声，笑僵在脸上，讪讪的，一副讨好龚大毛的神情。龚大毛故意整了整保安服，板着脸训斥道：“要看好好看，规矩点!”
民工们连连表态：“老板放心，我们不笑了，好好看!”
龚大毛心里得到极大满足。想当初自己还在农村，偶尔进趟县城也是这样一见城里人都颤颤惊惊的，更不用说对穿无论什么样制服的人了，现在终于可以对乡下人吆三喝四了，这不是从奴隶到将军了吗？一切的改变，都是缘于自己的姐夫。这样一想：龚大毛就在心里感叹，姐夫啊，你岂止是我姐夫，简直比亲爹还亲呢！亲爹只给了我一个下贱的身子，你却给了我一种做人上人的尊严。
在这世界上，龚大毛最佩服的人就是姐夫。姐夫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先打工，再包工，不几年就发了，姐夫究竟有多少钱，没人知道。再然后，就组建了这座全市最大的私营商场。姐和侄儿仍然在乡下，每月都能收到5000元钱。
每月5000，把乡下人都馋死了，姐想与姐夫一起进城，姐夫说：“你进城能干啥，各人带好娃儿，喂点鸡、鸭自己吃。哪像城里，样样都花钱，屙泡尿都要钱!”这样一说，姐就听了，老家距城市200多公里，姐夫总是一年回一次家，回家一趟也不久留，匆匆返城了。
姐夫每回一次家，都有人央求姐夫把自己的亲戚带出来挣点钱，姐夫总是不干，姐就央求把龚大毛带出来．姐夫说：“我那是私营企业，养一些亲戚老表怎么管理？你舅子那人又能干啥?游手好闲，一样正经活也干不来!”姐说：“总有轻松的活吧，你当了老板，我就这么个舅子，你不带出去，我们脸上也无光啊!再说，带一个信得过的人，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姐再三劝说，这样，龚大毛就到姐夫的商场干上了保安，主要是暗中防止顾客偷商品。
进城不久，龚大毛就发现了姐夫坚决不让姐到城里的秘密。原来姐夫在城市里另有家，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叫小丽。龚大毛自发现了这个秘密后，心里很矛盾，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姐呢?
一天晚上，他对姐夫说：“姐夫，你这样不太好吧?”姐夫装着不知，龚大毛又说：
“你和小丽这样搞下去不出事?”姐夫笑了：“大毛啊，走，边喝酒边谈。”
他们来到一家中餐馆，选了一个雅间，姐夫要了一瓶“五粮液”，点了几样精致的菜。姐夫就和龚大毛喝开了，等一瓶酒要见底的时候，两人都舌头开始打卷了。姐夫说：“大毛，你说男人有了钱之后干啥?”大毛说：“买车买房呀!”姐夫又问：“这些都有了呢?”大毛捧着晕晕糊糊的脑袋，想了很久，才说：“光吃好的呗!”姐夫又问：“光吃山珍海味，钱也花不完，又干啥?”
龚大毛再也想不出来了。
姐夫看着小舅子说：“日女人!”
龚大毛一怔：“有多大意思?女人和女人还不是一样的!”
姐夫就又笑了：“每一个女人都有不同的味道，等你有了钱，你就知道了!”龚大毛就不言语了，他眼下没有钱，只想挣点钱回农村讨个老婆，有日的就行，那还管她啥味道。
最后，姐夫和大毛成了推心置腹的朋友。姐夫说：“大毛，我的事你也不要给你姐说，我每月给你2000元，你把商场看好，胆子大些，姐夫公安里有的是人。当然了，你真要给你姐说，我也不怕，大不了离婚，多给她点钱，那样的话，你也只有回去，挖地球。我不想和你姐离婚，就是看在她这几年带娃儿和侍候公婆辛苦的份上，知道不?”
龚大毛迟疑着问：“姐夫，你真要跟小丽结婚?”
姐夫笑了：“傻x，我和她结啥婚，再个半年就打发她走了!”
龚大毛心里石头落了地，姐夫还想着这个家和自己，但仍不解：“小丽不找你闹?”
姐夫笑得更响了：“闹?闹个球!你以为这是农村啊，日一下有什么了不起!”
从此，龚大毛对姐夫言听计从，果然，半年后，姐夫打发走了小丽，又找了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女人，一切风平浪静，并没看到小丽寻死寻活跳河上吊的哭闹，姐夫轻而易举就把龚大毛看来是天大难题的事情给了了。龚大毛对姐夫更佩服了，不住地感叹：“男人活到姐夫这份上，值了!”在这期间，龚大毛也体验了姐夫说的“每个女人都有不同味道”的话。
龚大毛边走边想，精神倍增。看好了这个商场，就算保住了自己的饭碗，他能不尽心吗?
他在商场里穿梭，很快一个背影吸引了他的目光。身材高挑，一头黑发如瀑布般散在腰际，一套带衣裙把背后的乳罩带子勾勒得若隐若现。“这肯定是一个美女!”他马上来了精神，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到她前面一看，果真是一个美女，还戴个眼镜。
龚大毛的眼光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女人。他想是老师吗?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不是老师也是大学生。一想到这一层，龚大毛就来了激情，不论是老师或是大学生，都爱面子。她们出点事才好呢。
龚大毛若即若离的跟着她。她既像是进来避暑，又像是购物，在每个贵重货架上看来看去的，还不时打开坤包，掏出镜子照一照。肯定是老师了，注重外表。
她在小电器前停了下来。先是拿了一个电子记事本看了看，又换了一个，比较来比较去的，退回一个，拿一个。如此反复五、六次，趁人不注意，迅速地把一个高档电子记事本丢进坤包，其余的退给了售货员。售货员在一接一递几回合后，自己也糊涂了。这样，一个价值千元的电子记事本就落入了她的坤包。当然，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龚大毛的眼睛，他嘿嘿一声冷笑：“终于出事了吧?”
她往商场出口处走去。龚大毛紧跟其后，她刚一出大门，龚大毛喊：“小姐，等一下!”她转过身，看见穿保安服的龚大毛有点不自然的问：“什么事！”
龚大毛说：“什么事你知道，请到保安室说，这里人多，不好办!”
她乖乖地随龚大毛进了保安室。
龚大毛往靠背椅上一座，喝了一口茶，说：“拿出来吧?”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门。龚大毛走去把门一下关死，与外界完全隔绝了，才不着边际地说：“这下好办事了!”
他又回到了椅子上，突然问：“今天这事怎么了?”
她手拿电子记事本，也一怔，自己偷东西被抓住了，事实清楚，活该自己倒霉，他说啥呢?于是她问：“什么怎么了?”
龚大毛色迷迷的瞅着她：“装什么?我问你怎么了结这事?是公了还是私了?”
她看了他一眼，央求道：“放了我吧，我是第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第一次?”龚大毛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每次抓到的人都说是第一次，“放是肯定不行，现在就是看怎么了断法?”他仍色迷迷地看看她。
她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心里平静了一些，问：“啥叫公了私了?”边说边翘起了二郎腿。透过裙子，龚大毛看见了她粉红的内裤。龚大毛色迷迷的看了很久，才把电棍一按，顿时火星四溅：“公了吗，你这是偷盗，要判刑的，知不知道?”
她一脸慌张：“那私了呢?”
龚大毛并不急于回答她，事已至此，想必她是跑不脱的，这一点，无数事实已经证明了。以前，每逢此时就该自己主宰了。他掏出一支烟，慢慢吸了起来。她看着他，喉咙随着他吸烟的陶醉而咽口水，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很久，龚大毛才平静地说：“私了，就是你让我日一下。”
她低下了头。
龚人毛并不急于让她回答，只是说：“你想想，想好了再跟我说。”十拿九稳的事，龚大毛并不急。
她想了一会，才小声说：“私了!”
“这就对了”龚大毛把烟一丢，“进来吧!”外面是保安室，里面是他的卧室。
她进来了。
龚大毛边做边想，果然和前天那个女人味道不一样!
完事后，她用裙子在自己两腿间拼命擦，裙子都擦皱了。
龚大毛说：“现在你可以走了，以后不要再偷东西了!”
她把裙子穿在身上，皱皱巴巴的，头发零乱，疲惫。
来到外间，她坐了下来，并从坤包里掏出烟，自己点燃一支，一支仍给龚大毛。龚大毛笑了：“你这女人还有情调，味道好，等会再来一次!”
她并不笑。
龚大毛就想不通了，以往的女人完事后总是穿上裤子就匆匆走人，她却还吸支烟，真是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等烟吸到一半，她问：“你看这事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龚大毛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学着龚大毛先前的口气：“就是这个事怎么了断?是公了还是私了?”
“这不是了的那个事吗?”
“什么了的那个事?一码是一码!”
龚大毛遇到了新问题，他还没有这方面的应对经验，便问：“你…啥叫公了、私了?”
她再次吐出一口烟：“公了，就是告你强奸，你看，证据在这里，”她指了指裙子上的斑渍，“起码你得坐大牢，知道不?”
龚大毛嗫嚅道：“那私了呢!”
“私了，你陪我一万精神损失费，一分不少，没价钱可讲!”
龚大毛慌了：“你究竟是干啥的?”
她把裙子又提了提，两腿叉开，暧昧地看着他：“你说我是干啥的，我就是干啥的，快点给钱，老娘还有事!”
龚大毛出了一身汗，一万元是坚决舍不得给的。她不耐烦了：“快点，我数十下，再不给钱，我就喊了，一、二…”。
当数到八下的时候，龚大毛靠近了她。十刚数过，她就大喊：“强……”。龚大毛就本能地捂住她的嘴，她拚命挣扎，越挣扎他捂得越紧。不多久，她便一动不动了。
押赴刑场那天，龚大毛感到天气仍然很热，心里莫名的烦燥。他看到其他死刑犯应声倒地。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他想：“了了，一切都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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