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剑散文(三题)            

戍边的价值
前日,我在外出差,有人打来电话说,杜君死了。听到噩耗,我欲哭无泪,不到两年已失去4位昆仑战友,泪早流干了。
杜君曾是我的部下,生前是喀喇昆仑山下某分部助理员,年龄才30出头。而逝去的其他几位战友,与我共事则近30年,并且他们的年龄也不是很大。最大的是某边防医院院长陈占诗,去年九月去世时也才60岁;某师副政委杨玉虎去年八月病故,年仅44岁,前年六月离世的原南疆军区宣传处长陈炳利,不到47岁。
一个个战友的英年早逝,虽说都是因病不治,但病因却离不开高原对他们健康的侵蚀。陈占诗六十年代初入伍,在喀喇昆仑边防救死扶伤达40余年。杨玉虎在26年的军旅生涯中,工作的单位,均是长年征战昆仑的“高原劲旅”和“昆仑铁骑”。陈炳利从入伍起就在人称“天下第一哨”的神仙湾哨卡守防,后虽进了机关,但因从事新闻写作,仍是年复一年的进出昆仑。杜君的兵龄虽不能与其他几人相比,也由于长期做高原后勤保障工作,走阿里、上昆仑更是家常便饭。
对几位生前好友的离世,我虽然时时潸然泪下,但也为他们感到欣慰。因为,作为早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忠诚战士,他们最终没有背离当年在党旗下许下的奋斗终身的誓言,他们最终没有离开党指定给自己的阵地。尽管他们不是死于铁血疆场,死于枪林弹雨,但他们同样死得其所,死得重于泰山,死得价有所值。我军最高统帅曾称赞以他们为代表的喀喇昆仑军人“是在用青春和生命守防”。作为普通的边防军人,还有什么能比得到这么崇高的褒扬而荣耀的呢?
提到几位亡友死得价有所值,我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安,这是因为我想起了曾遇过的一件事。那是不久前我回乡探亲,与一帮已30多年未见的同窗相聚。应请求,我向他们讲起大漠,讲起阿里,讲起喀喇昆仑,讲起高原“氧气吃不饱,风吹石头跑,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六月飘雪花,四季穿棉袄”的自然环境。老同学们在被深深打动的同时,随即又问我:“既然那地方什么都不生长,又那么艰苦,部队守它有何用?”这看似不经意的提问,提出的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看待那片国土的价值,如何看待戍边军人牺牲奉献的价值。听完问话,我当时沉默了。作为一个守了近30年边关的老兵,我并不是无言以对,我可以轻易找出上百个答案来回答这本该勿须回答的问题。只因在那一刻,我不仅想起了一个个故去的战友,也想起了许许多多边防军人的家庭。
我多想告诉长期享乐于歌舞升平中的人们啊,你们可知道,为了守卫那片被有人视为“不值得守卫”的国土,我们有多少战友献出了宝贵生命?有多少战友奉献了自己的家庭?林辉久,一名普通的阿里边防干部,在一次巡逻中不幸踩响当年边境作战埋设的地雷,成了只有一条腿的残疾;更令他痛苦的是,因自己在高原身体受损,也造成爱女患上软骨病,已成人的大姑娘至今都不能站立。郭风林,原某边防团团长,曾当选八届全国人大代表,儿子在他守防期间出生,呱呱落地便患上先天性心脏病,长到17岁时又不幸夭折。卫庆荣,任边防团政委6年,因一趟接一趟走昆仑,妻子杨惠萍成天担惊受怕,时常通宵不能入眠,竟酿成重病,遍访名医而不愈,直到丈夫告别昆仑,那病情才见好转。我多想向那些还不太了解边防军人的人们讲讲上面的故事,说说我们的情怀,表白我们对戍边价值的理解。作为人民的优秀子弟,我们不傻也不笨,也知道生命的可贵,也懂得健康的重要,也渴求爱情的甜美,也期盼生活的温馨,也没忘该为父母应尽的孝道,但只因我们穿上了这身军装,只因祖国赋予了戍边的重任,既然当了国门卫士,就该为国牢牢看好西陲的大门。虽然昆仑给了我们太多太多的苦难,但我们仍热爱昆仑,笑傲昆仑。因为,昆仑虽然偏僻,但她是共和国领土神圣而不可分割的部分,只要我穿着军装站在这里,寸土不丢便是我崇高的责任。昆仑虽然遥远,但那里却有豺狼的叫声,只要有我手中那支猎枪,人民便会增多几分安稳。昆仑虽然凶险,但那里总得要有吃苦人,只要我能吃下千般苦,就会给人民带来几多甜。昆仑虽然贫瘠,但说不定那里却埋着不为人知的宝藏,只要我始终当好守护人,共和国这艘远航的巨轮或许明天就会在此加添进新的能源。
老同学们哟,你们知道么?这就是同窗的真情道白,这就是我们戍边人生死昆仑的价值。
老 屋
在成都出了半年公差,过了一段都市生活。说起感受,我觉得与我去过的任何城市比,都不如成都好休闲。不仅随处都是消闲娱乐的地方,而且那里的人还会玩儿,也爱玩儿。友人看破了我的心思,便鼓动我在成都买房,过几年退休后到此养老。看着那一幢幢洋楼和一套套漂亮舒适的花园别墅,我不免有些心动,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买房的打算。因为每当脑子里闪现在城里买房的念头时,我便会想起乡下的老屋。
老屋,是我生长的摇篮。参军30年,虽说它离我越来越远了,但对于它的情感,却是心头永远也解不开的结。如果我是树,老屋便是我扎在沃土的根;如果我是只小鸟,老屋便是我栖息的巢;如果我是风筝,老屋便是拴我的长线;如果我是甜蜜的梦,老屋便是我做梦的温床。古人说:“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在我看来,所谓的思故乡,其实真正思念的正是养育过自己的老屋,思念的是住在老屋的亲人,思念的是自己曾经留在老屋的故事。几十年戍边在外,我住老屋的时间已很少很少,老屋对于我有如匆匆过客的旅店,但郁结在心上的老屋情却愈来愈深。尤其看到老屋一年比一年破烂,还时常生出许多莫名的伤感。
老屋越来越老了,老得有点像一台行将报废的机器。不久以前当我时隔7年再次回到老屋时,只见原本完整的四合院已被拆开两个口子,尚存的房屋被分割在几处,显得格外孤独凄惨,因少了相互支撑,还微微有些倾斜;裸露的土墙因日晒雨淋,泥皮已开始剥落,有几处还出现了裂痕。看这样子,我想哪天刮阵大风或下场暴雨,这屋恐怕就在劫难逃了。不仅房屋已是风雨飘摇,住在老屋的人就更少了。几年前还健在的三位叔父和两位叔娘已经去逝,几位弟兄都另择地建了新居。原先几十口人的大家庭,现还住在老屋的仅有我80高龄的老父和三婶这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按理说,对这样一处危破房屋是大可不必去为它惋惜的。何况这普通的百姓住房,它既不具有古迹的保留价值,更不比伟人故居,有那么重要的纪念意义。一套老屋住得久了,因再也容纳不下它孕育的子孙,再也经不起天长日久的风雨侵蚀,旧了,破了,甚至被后人拆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孙们拆了旧房盖新房,这是他们的功德,这是何等的幸事好事哟。既然如此,有啥必要还去依恋老屋呢?
话虽如此,而我却仍然依恋老屋,因为每当我用心去细细回味时,老屋寄托了我实在太多的情感。
来到这个人世上,我最先听到的歌曲是母亲在老屋吟唱的童谣。在我还不会蹒跚走路前,母亲经常将我搂在怀中,一边用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脊背,一边低吟着我至今还清晰记着的催眠童谣,“乖娃娃,快睡觉;客来了,妈做饭;杀公鸡,要叫鸣;杀母鸡,要下蛋;杀鸭子,要叫唤;煎油汤,下挂面。”有时母亲要忙着干活,而我却哭闹着要她抱时,母亲便从头上摘下黑色的长帕,把我拴在她的背上,手里干活,嘴里却吟着她知道的童谣,直至哄我到安静下来。而今母亲虽已仙逝二十多年,但只要想起老屋,我便会想起与我生命连在一起的那些童谣,想起母亲那温暖的怀抱,那宽厚的双肩,那甘甜的乳汁,那博大的母爱。
在漫漫的人生旅程上,我是从老屋开始书写着自己的故事。自我晓事起,记得那时的老屋是人丁最兴旺的时期,上有奶奶,中有父亲及他的三个弟兄和几位叔娘,下有我们这辈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其中与我一起背着书包上学堂的就有七八个。只要我们放学回家,便叽叽喳喳地吵闹成一团,好不快活。我的四叔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志愿军老战士,在部队是重机枪手。只要他有空,我们总是缠着他讲当年的战斗故事。四叔的大儿子、堂兄正昌哥在我十来岁时就参军到黑龙江,部队每年都要给家里寄来一张“五好战士”的喜报。每年喜报寄来,四叔脸上总是乐滋滋的。他专门把喜报贴在门边的墙上,好让乡邻一起分享他的快乐和光彩,我羡慕极了。那时我心想,凡出去当兵的人,都很有出息,干的都是大事情。后来我之所以走上从军路,大概与四叔父子的影响是分不开的。
当我这只雏雁抖动双翅去准备搏击风雨前,是在老屋积蓄的力量。在那套四合院里,有我自己的一间小屋。虽说很小,但却完全属于我个人的天地,因而我对它特别喜爱。为把小屋收拾得漂亮些,我用攒下的几块钱买来白纸,把屋顶和墙壁裱糊的亮亮堂堂,并贴上自己写的书法和学校颁发的奖状。放学归来,只要走进这间小房,我心里便有了格外亲切和温馨的感觉。每晚,我点盏小油灯,读书、写字、做功课,安静极了。有时,一些志趣相投的小伙伴也到我小屋聊天,大家讲些奇闻趣事,交流些读书体会,也畅谈些理想志向。而今想来,我的人生之路,靠的就是小屋那盏油灯照亮的。
老屋,有讲不完的故事,唱不完的歌,道不尽的人间真情。正因为打下的印记太深,所以每次回乡探亲,我是从不住哥嫂在新房为我准备的床铺的,必定要住在老屋。我觉得只有住在老屋,才算真正回到了自己的家,倘若住在别处,心里就会感到空落,觉得陌生。尽管我知道,老屋将很快会被遗弃,也许下次回家就住不成了,但我仍然不会忘记它,我还将去拜谒它的遗址,以追忆在这里住过的亲人,重温在这里发生的往事。
正 洪 哥
时下,社会上人与人之间的称呼与以往已有所不同。男性只要年龄差别不大,见面总是以哥相称。那次回乡探亲,见到一伙解甲归田的同年战友,他们也不像当年在部队那样直呼我的姓名,而是入乡随俗的哥长哥短地叫起来。起初听时虽不习惯,但也亲切,过后仔细一想,却觉得有些疏远了的感觉。后回到乡下,见到老支书正洪哥,才真正感觉到了那情深意切的“哥味”。
正洪哥是我族兄,在我们村当了30多年党支部书记,年纪大我30岁。要论年龄该作我的长辈。但家族最讲究辈份,我只能对他以哥相称。
在村口的一群筑路人丛中,我一眼就认出了正洪哥。只见他佝偻着身躯,举着一把锄头,正吃力地挖着脚下的黄土,脸上的汗珠豆子般向下掉着。看到一个78岁高龄的老人,还干这样繁重的体力活儿,我的眼眶顿时便湿润了。那晚正洪哥打着手电,爬坡涉河来看我。我劝他:“都这般年纪了,不要再去干活儿了。”他说:“本来村干部也是不让我去的,但现在都是各家各户生产,年轻人又都去外面打工了,留在家的都是些老人小孩,种自己的地都有些吃力,再动员他们参加这样的公益劳动就更难。我虽然老了,但毕竟还是老干部,只要我去了,不管能出多大力,其他人就不好不去,村干部的动员工作也会好做一些。”听完这番朴实的话语,正洪哥的形象在我心中顷刻又增高了几分。
正洪哥对我是有知遇之恩的。七十年代初。在我读完初中却无望再升高中,对人生之路感到彷徨时,他即时安排我担任了村小学的民办教师。不仅如此,他还着手对我进行多方面的培养。那时他已当了20多年的村支书,着眼村上长远大计,他开始为自己物色接班人,我便成了他“内定”的重点培养对象。回乡第一年,村里恢复已瘫痪多年的共青团组织,我被吸收为第一批团员;第二年团支部改选,我又被选为团支部书记。在那期间,他见我做团支书和民办教师工作有股朝气,便连续两年以党支部名义将我推荐到县团委表彰为优秀团员。为最终实现他的培养计划,正洪哥亲自找我谈话,动员我写了入党申请书,并主持召开村党员大会,讨论吸收我加入党组织。后来虽因区党委审批时,以我刚出校门又进校门,未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为由未予批准,但正洪哥的那份苦心却令我终生难忘。1974年底征兵工作开始,我提出要报名参军。正洪哥虽有不舍,但仍痛快地答应说:“去吧,到部队锻炼几年,长些见识,再回来为家乡建设出力。”不料我一走就是30年,已无法实现老支书对我的要求。
正洪哥虽然一辈子没有走出过那座小村庄,但他总是满腔热忱地支持村里的年轻人去外面闯世界。他曾对我讲:“一个村子走不出去几个吃公粮的人,只能说明我们这些当村官的没本事。”作为一个直接受益者,我对正洪哥的这句话体会是最深的。当年要不是他一步步栽培我,并深明大义地支持我走上从军路,我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能成为一名大校军官的。据我所知,在正洪哥作村支书的几十年里,我们那个仅有数百人的小村庄,先后就经参军、考学、招工、聘干等到途径走出去了近百人。正洪哥也因教子有方,一个女儿被招为国家工人,小孙子还考取了大学本科。
正洪哥有诸多优秀品质,而最突出的又莫过于他的大公无私。那年在安排我当民办教师时,他的二女儿也正巧初中毕业,但他没有把这一“美差”留给自己的孩子。在我参军走后,别人以为他女儿可能接替我的工作,但他却安排一名高中毕业生接了我的班。正洪哥的胸怀尤其宽广博大。在那荒唐的“文革”岁月,他被打成“走资派”,常被挂着黑牌游村批斗。在一次批斗会上,几个造反派头头要我们几个十来岁的学生揭发老支书的“罪行”。因无话可说,我们便迟迟不动。一造反派头目便凶神恶煞地威胁说:“不会说,就去揪头发,让他低头认罪,谁不去就是保皇派,就不忠于毛主席。”单纯无知的我,最怕人说自己对毛主席没感情,便一时冲动地走上前去,揪住老支书的头发,把他的腰拉弯了好几度。对这一幼稚举动,我至今都还后悔莫及。而老支书却从未计较,还始终对我呵护有加,成为我人生之旅中最重要的引路人。
岁月沧桑,人间巨变。如今正洪哥虽已到了耄耋之年,但他当年入党立下的终身誓言没有变;我虽与他分别多年,但我对他的感激崇敬之情也没有变。我将终身敬仰他,因为他是我心目中一位真正的共产党员人。

 

中国奔小康(外二首)

走在伟人故乡的大道上
再也看不见小城旧模样
漫步西溪河畔繁华大街
一座座高楼升起昔日梦想
采一朵溪河浪花看太阳
奔小康沐浴着灿烂阳光
从这里诞生的一位伟人
他描绘蓝图指引中国奔小康
走在伟人故乡的大道上
就像走在咱家乡的故土上
漫步故乡门前立交大桥
一辆辆飞车奔向四面八方
捧一把故乡热土望远方
奔小康的前景壮丽辉煌
三个代表的旗帜高高飘扬
他继往开来带领中国奔小康
礼花绽开欢乐缤纷
硕果芬芳如火激情
亮丽新区绽放欢笑
歌声环绕绿树新村
啊!嘉陵 嘉陵
年轻的嘉陵
蓬勃是你多彩的姿容
璀璨是你锦绣的前程
锣鼓敲击催人奋进
歌谣唱响潮涌奔腾
信息网络编织憧憬
高速公路车轮滚滚
啊!嘉陵 嘉陵
腾飞的嘉陵
创造是你我神圣的使命
搏击的动力在万众同心

 

走马观花看香港

2004年元旦刚过,我因公务到了深圳,趁便去了一趟香港,同去的还有几个一块开会的同事。尽管香港已于1997年回归祖国,但大陆同胞要去香港仍然要凭内地公安部门签发的往来港澳通行证。我们从罗湖海关进入香港,手续并不复杂,很快就出了关,然后乘火车直抵九龙半岛的红■。这是京九铁路的终点站。
下车后,乘出租车到了位于尖沙嘴弥敦道上的帝国酒店,这是我们在深圳预订的。到了一看,所谓帝国酒店,不过是一座老式酒店,在国内是上不了星级的。虽然如此,价格却出奇的贵,一个普通的单间,每天房价近600元。在这个酒店里,住宿的大都是外国人,而外国人中,印巴人占了大多数。他们一个个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肚皮如鼓,人高马大,不太注重衣着和修饰,穿着随意,身上散发出一股好像很久未洗澡的汗渍味道,让人闻着不太舒服。
酒店里介绍香港的小册子,随意翻了翻,对这个城市有一些皮毛的了解。
香港之名据说来源有三:一说是清朝嘉庆年间有一海盗之妻名香姑,后海盗被官府击毙,香姑遂占据此岛,后来便称此岛为香港。另一说是因为此地盛产香木,以运贩香木而得名。《香港地名考》.上说“香港之小海港,以运香木而著名”。三是说此地有泉水,因甘甜香冽而得名。不管哪一说,均沾有香字,附之以港字,便是香港了。香港是由香港岛、九龙半岛、新界、大屿山几个部分组成的。陆地面积1095平方公里。人口近700万人,90%以上是和大陆一脉相传的同胞。
香港最为繁华的有两个去处,一个就是我们所下榻的尖沙嘴,据说这里是购物天堂,商业贸易极其繁荣。另一个就是隔海相望的香港岛的中环,那里是特别行政区所在地,香港的象征——摩天大厦大部分就林立在那边。
香港的街道不甚宽大,和内地相反,机动车都是靠左行驶,司机坐在右边的位置上开车。出租车很多,但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停车载人,只有在规定的地方,出租车才能有秩序地一辆一辆地上人走车,就像我们内地上公共汽车一样。香港人说普通话很蹩脚,但大多数人能听懂内地人说的普通话。不过他们对粤语却很精通。在宾馆饭店、商场企业的香港人大都会说英语,就是一个地位很低的门卫,都能和西方人对答如流。这肯定是得益于大不列颠帝国在这里统治了一百多年的原因。
尖沙嘴处在九龙半岛的顶端,这里地势狭窄,高楼大厦紧紧地挤在一起,不仅把街道挤得异常狭窄,而且把天都挤得仅存一缝。街上人川流不息,摩肩接踵,拥挤不堪,这些人大都是外地游客,绝少有香港人挤在里边。商店一个接一个,商品更是摆得琳琅满目,让你看得眼花缭乱。有的超市大得没边。去的当天,我们在一个靠海边港口的大型超市转了三四个小时,转得两腿抽筋,还没找到它的出口在什么地方。
香港是一个比较势利的城市,谁有钱谁在这里就能受到尊重。以前到香港来的内地人,因囊中羞涩,大都不被香港同胞所看重,买那些内地没有的廉价品往往受到白眼。而现在,内地人到了香港,也会大把大把花钱,哗啦啦的钞票声惊得香港同胞不得不刮目相看,有时还赶着给你介绍产品,把你当成大款似的。尽管是这样,香港同胞有时候还瞅着你不注意,把内地来的同胞当冤大头整一下。在尖沙嘴时发生了一件令我们匪夷所思的事:
昨天刚到时,我们去一家换币处用人民币换了港元,当时的外汇比价是100元人民币兑换93港元。待到第二天我们又来到这里换币时,100人民币却只给兑换70港元。我们告诉他们说,这个外汇牌价可能弄错了。里面的人却说今天就是这个牌价,并指着电子显示屏给我们看,那上面的确标明100元人民币兑换70港元。我们一看大为气愤,说外汇市场再波动,也至于这么快嘛,并拿出昨天换币的存根给他们看,且一针见血地揭穿他们的花招:
“谁不知道你那个电子显示牌是可以人为地变去变来的,麻我们内地人不懂是不是?”
这一着挺厉害,几个雇员面面相觑,知道麻不过去了,遇到了几个不信邪的骨肉同胞,再闹下去要惹出麻烦,赶紧按昨天的比价给我们兑换了人民币。这让我们大为感叹,皆说香港人势利得有点过分了,在骨肉同胞身上也要刮点油呀。应该说这不是中国人的品质呀,大不列颠帝国在这里再怎么统治,中国人的优良传统和国粹不能丢呀。不过细想一下也可以理解,既然是资本主义的香港,肯定和社会主义的中国有不一样的地方,不然还搞什么“一国两制”呢?
香港商店的商品,徜是名牌,大都很贵,如果是一般的,价格比内地还便宜。一般在大商场少有打折的商品,而在小商店打折的商品就很多很多。香港还有二手店,也就是卖旧货的地方,其实东西并不旧,不过是一些人买了商品用了一段时间,觉得不满意,或又想换新的,二手店便用打折的方法把你的商品收购了,然后又卖出去。这些东西,大都很便宜。如果你带的钱不够花,又想买一些东西回去,尽可以在这里买到价廉物美的东西。
在香港,只要你有钱,不愁事先没换成港币、美元。在街上有很多换币的窗口,标写着“两找”“替换”字样。不过,人民币在这里坚挺得很,且颇受欢迎,一般小一点的商店,根本就不用港币,可以直接用人民币买东西。有很多外国人在尖沙嘴购物,大包小包的,手提肩扛的,买得眉开眼笑,满脸泛光。在他们看来,香港的确是个购物天堂。其实在我们内地,这样的购物区在城市里比比皆是,一点也不比香港差多少,只不过香港更集中更丰富罢了。
虽然这样说,到了香港不买点什么总说不过去,看在同胞的份上,我也应该为香港的繁荣作点贡献呀。我们不能做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那种事。于是也凑了个热闹,花3000元买了一台在内地大约要5000多元的摄像机。这种类型的商品,回内地过关时是要交100%的关税的,但这些商店的老板或雇员们会教你一套合理避税的办法。其实办法很简单,就是把摄像机从包装盒里取出,背在肩上,给海关官员们一种这是你从内地带来一路拍摄旅游风光用的摄像机的印象,他就不会过问你。后来,过珠海海关时,我如法炮制,果然奏效。
从海底隧道穿过维多利亚海港,来到香港岛的中环一带。这里摩天大楼竹笋一样密密地“生长”在海岸边,剑一般地直刺苍穹,气势磅礴,让人觉得是到了一个建筑森林之中。这些摩天大楼,据说都是大财团们的,其中就有香港富商李嘉诚的一栋。最高的建筑,当数香港国际金融中心。著名的香港会展中心在香港岛一边,是填海填起来的一块陆地,造型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鹏。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祖国,中英政权交接仪式就在这里举行。会展中心的广场上,安放有中国政府送给香港特别行政区的紫荆花金鼎,还有江泽民亲书的香港回归纪念碑。广场右侧有一个码头,当时政权交接仪式结束后,英国首相布莱尔,查尔斯王储和香港总督彭定康就是从这里上船,永远地离开香港,回到属于他们自己的英伦三岛去的。
著名的维多利亚海港,其实是一条不太宽的海峡,从九龙尖沙嘴码头到香港岛湾仔码头直线距离不过三、四千米,可这里却是世界三大天然良港之一。在这个不大的港湾里,建有14个避风塘。海峡虽不甚宽,水却是很深的,一艘艘上万吨的巨轮从这里起锚驶向世界各地。站在会展中心眺望维多利亚海,碧波万顷,天水一色,让人有心旷神怡豪情顿生之感。想到一代伟人,“一国两制”的创造者邓小平没有来得及到这块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夙愿未了竟辞世,不觉顿感遗憾。
从中环沿弯曲而急促的盘山公路,直达太平山山顶广场,这里有造型奇特的灵霄阁,有现代化的商场,也有最高级的酒店,还有很高雅的娱乐场所。这里既是香港岛的最高点,也是香港的一著名景点,可以从山顶俯瞰维多利亚两岸。我们去时正是华灯初上时,放眼望去,九龙香港尽收眼底,海峡两岸灯火璀灿,一座座高楼大厦层次分明,犹如玲珑剔透的工艺品,矗立在夜幕之中,无边无际的灯火,如同晶莹的珍珠撒满港湾,灿烂的光辉把夜空也映得通明。
天堂也不过如此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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